微信二维码登录
请使用微信扫码登录
已有账号,使用账号密码登录账号密码登录
新用户请使用 微信登录 创建账号
请绑定手机
5 月中旬,汇丰公益与合作伙伴邀请云南茶学专家赴广东潮州,考察、指导生态茶园建设项目。考察期间,潮汕方言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热映,电影描写了潮汕人对土地、家族、生活方式和文化的深厚感情。
正如电影的主题曲《月下煮茶》所唱:“我愿今夜为你先煮一杯茶,一杯又一杯”,潮汕人对自己的土地和文化的深厚感情,也体现在一杯凤凰工夫茶里。凤凰单丛之所以一代代保存下来,不只是因为好喝,更因为潮汕人把自己的生活、审美和身份认同都注入这杯茶中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广东潮州凤凰山下,茶农林光明的茶园里,地下杂草丛生,但茶树叶片油绿,嫩芽颀长优雅。茶园背后,是沿海低海拔地区罕见的原生老林。这里也是潮州市唯一发现了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小灵猫的地点。
茶学专家何青元对这片茶园十分赞赏。何青元是原云南省农科院茶叶研究所所长、中国茶叶学会副理事长。他指着茶树上一只小蜘蛛说:“蜘蛛对农药很敏感,农药一打,这种蜘蛛基本看不到。这说明茶园没打农药,有少量虫子也不影响茶树的健康。”
他说,不打除草剂,杂草可以保护土壤。土壤里的微生物环境好了,就可以分解这些落叶,令茶树吸收营养更充分。
他手中有几片从普通茶园里摘来的茶树叶子,让大家和林家叶子对比品尝一下。大家将叶子放口中咀嚼,林家叶子入口苦涩,但过后有些清甜;另一种叶子又涩又麻,虽然立即吐掉了,舌尖上仍麻得难受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何青元(左二)与钱胜华(右一)考察林光明的生态茶园。左一为北京镜朗生态闻丞博士,右二为汇丰公益基金会环境项目总监袁月。刘鉴强 摄
何青元说,那种麻嘴的叶子,来自打除草剂和生长激素的茶园。这样的茶园看起来没有杂草,但土壤板结,土壤微生物环境差,即便施肥也难以转化,雨水一来,养分容易被冲掉。而且有些除草剂残留在土壤里被茶树吸收。
他又让大家观察两种叶子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何青元教大家辨识茶叶的品质 刘鉴强 摄
左边发黄的茶叶,疑似用过农药和激素;右边那枝是林光明的生态茶。何青元说,油绿色的叶子,说明氨基酸和叶绿素含量高。
他又教大家用手摸叶子,生态茶的叶子又厚又软,有柔韧性;而另一种又薄又硬,何青元说:“相当于打了美容针,脸是僵的。”
何青元说,林光明的茶园才种了 5年,等年份更长,茶树再高一点,茶园自己就形成一个生态系统,即使不使用农药和化肥,只靠生物多样性来自然调控,仍然能很好地生长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从 2025 年开始,汇丰公益联合北京镜朗、四川海惠,帮助潮州溪西村和李工坑村探索发展生态茶园。溪西村的林光明是积极要求加入项目的茶农之一。
5 月 13 日,项目邀请云南茶学专家何青元、钱胜华来潮州指导。何青元曾任云南勐海县挂职副县长,钱胜华是勐海县政协副主席,曾任茶叶局首任局长。在他们在搭档任职期间,推动大规模生态茶园建设,如今勐海被誉为“中国普洱茶第一县”,拥有茶园约91万亩,有机认证茶园达38.5万亩。
潮州这两个村庄的有些茶农觉得,做生态茶园费人工,产量又低,收入到底能不能提高,心里没数;但也有茶农认为,单丛茶市场已经饱和,价格往下落,生态茶可能是接下来的趋势,早走一步,就可能占得先机。
林光明 55 岁,不用除草剂和生长激素,希望种出健康的生态茶。他这片“宋种”茶园约有一亩,去年最好的成品茶能卖到每斤360元。 而当地普通茶园的茶价只有他的六分之一。今年林光明的茶树长大了,产量能翻倍。
何青元说,如果生态茶能比普通茶贵几倍,茶农就不必靠打农药激素、拼产量来挣钱,茶树更健康,“茶树健康,人喝了才健康。”
钱胜华说,要进入高端市场的茶叶都要做农药残留检测,用草甘膦的话,20年后都能检测出来;像氧化乐果和敌敌畏,在 10 至 15 年后也能检出。如果长期使用这类农药,茶叶就进不了高端市场。一条重要出路,就是像林光明一样,做生态茶园。
但钱胜华也看到了林光明这片茶园的隐忧。如果只有他做生态茶园,周边的其他茶园一打药,虫子都会跑过来,“那他这边就完蛋了。”
做生态茶园,要连片才更有效。一同考察的四川海惠项目总监陈昕说,他们正努力动员溪西村的其他茶农一起参与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何青元品尝林光明(右一)的凤凰单丛 刘鉴强 摄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提前一天,李工坑村的雷晓婷将自己的“雷吼吼工作室”打扫得一尘不染,忐忑地等候专家们的来临。虽然她对自己的红茶有信心,也得到朋友们的赞赏,但朋友们说好喝,和专家说好喝是两回事。
32岁的雷晓婷是凤凰土著畲族人,家里祖祖辈辈种凤凰单丛。这位学英语的大学生热爱自己的传承,从城里回到山村,决心做出优质的发酵红茶,打破凤凰单丛几乎全做半发酵乌龙茶的传统。在汇丰公益与四川海惠的帮助下,她到四川和浙江向制茶师傅学习,成立了红茶工作室,研制和开发凤凰单丛红茶。(雷晓婷的故事,见《从英语书到茶园路,她闯出凤凰单丛第二赛道》)
红茶成本很高,因为需要嫩采,就是采摘刚长出不久的嫩叶,比乌龙茶的叶子还要嫩。一般 4 斤半鲜叶做一斤乌龙干茶,但要 6 斤鲜叶才做出一斤红茶。
今年,她用家里最好的“蜜兰香”头采春茶,做出了 5 斤上好的单丛红茶。柴火烘焙这条茶的时候,满屋飘香。
激发这种香气的独特工艺是“浪青”。“浪”字在潮汕方言是“翻腾、摇动”的意思,浪青就是让鲜叶互相碰撞,令叶缘细胞破损,从而诱发化学反应,它是形成乌龙茶独特香气和“绿叶红镶边”的关键工序。
做乌龙茶至少有四五次浪青,每次间隔一小时。但传统红茶不需要浪青。
雷晓婷要创新茶,既不同于传统单丛乌龙茶,也不同于传统红茶,她琢磨,浪青应该能增加红茶的香气。她创造性地加上了这道工艺,但不敢像乌龙那样浪多次,“就浪一次,试试看。”
她成功了。但创新之路并不顺利,有一次她想多一次浪青,看看香气会不会更高,只是多浪了五分钟,茶的香气就消失了。那批茶的原料也是家里最上等的头春茶,她又心疼又沮丧。
做茶很辛苦,她半夜要焙茶,有时熬通宵。将茶箩筐搬来搬去,手扭到了;蹲上蹲下,膝盖又伤到了。有时候满怀期待,做出的茶却不满意。她经常陷入苦恼:“这个茶,到底要怎样做才好?”
就在这个时候,专家要来品评她的茶了。
何青元和钱胜华一进门,雷晓婷就泡上她命名为“雷门”的单丛红茶。
何青元喝了一口,又闻了闻杯底,说:“你这不是传统的工夫红茶。传统红茶发酵深,是红艳、浓强。但你这茶更多保住了果香味,鲜爽度更高,有凤凰单丛的果香蜜韵。”
他又喝了一杯,赞道:“非常好!这个茶的特点是果蜜香、琥珀汤、特鲜爽!如果只用四个字,就是‘果香蜜韵’。”
他问雷晓婷:“你没有打除草剂,也没打农药,对吧?”
雷晓婷笑道:“我都是用手拔草。”
何青元也笑了:“做茶很辛苦。你不打农药,茶就保住了原汁原味,喝下去一口清甜,有野韵。”
他说,传统红茶,不管是祁门红茶、滇红还是广东英红 9 号,‘都以“浓、强、鲜”为特点:滋味要浓,回甘强,鲜爽度要高。但雷晓婷的单丛红茶另辟蹊径,把凤凰单丛的特点融进去,突出了果香蜜韵和鲜爽。如果发酵再深一点,甜度会增加,但不会这么鲜爽,而且果香又会不足。
雷晓婷说,很多人只想在冬天喝传统红茶,想要它那种厚重温暖的感觉,“但我想做出清甜的红茶,你一年四季都想喝它。”
何青元说,每一款好茶都有自己的特征,比如云南普洱“老班章”是“霸气”,“冰岛”是“冰糖甜”。凤凰单丛是一个大的公共品牌,但其中每一款茶还要有自己的辨识度,雷晓婷的茶就做到了这一点。
他赞赏雷晓婷对凤凰单丛的传承和创新,建议她参加“中茶杯”全国名优茶评比,“把你果香蜜韵的唯一性、独特性展示出来。”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雷晓婷请大家品茶 刘鉴强 摄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口中噙着单丛红茶的余香,大家随蓝贤彬上山看他的生态茶园。
42岁的蓝贤彬是李工坑村支部书记,也是省级高级评茶员、区级凤凰单丛制作技艺非遗传承人。
在汇丰公益和四川海惠支持下,李工坑村成立了潮州市印象畲家生态农业合作社,蓝贤彬是领头人,雷晓婷是其中的骨干。以前当地茶农各自为政,茶叶良莠不齐。蓝贤彬和骨干茶农达成共识,通过成立茶叶合作社,共同提高制茶工艺和茶的品质。
此前,在潮州市第七届凤凰单丛茶评比电视大赛中,蓝贤彬代表印象畲家合作社选送的“蜜兰香”,从全市188条“蜜兰香”中脱颖而出,获得一等奖。这个奖让村民看见了希望:原来我们村也能做出好茶。(蓝贤彬的故事,详见《从无人问津的粗茶到“茶中香水”,他做了什么?》)
闻丞博士一路走,一路指给大家看他的同事们种下的本土植物:乔木有钟花樱桃、麻栎、深山含笑、沉香和闽楠;灌木有含笑、佛手、柠檬、柑橘、余甘子、桃金娘和野牡丹。从去年开始,在汇丰公益支持下,他所在的北京镜朗生态为蓝贤彬的茶园建设生态隔离带,这是建设生态茶园的关键步骤之一。
闻丞说:“茶园里要有果树,要有珍贵经济树木,要有开花乡土植物,这样一年四季有花,有鸟,有蝴蝶。而且这些植物还能产生经济效益。茶园里有了鸟、肉食性昆虫和蜘蛛,虫子就会减少。”
生态茶园就是让茶树回到森林、溪流、鸟类、昆虫和土壤微生物共同组成的系统里,回到适合它自然生长的环境。何青元说:“茶的风味最重要的是山茶野韵,这个‘野韵’就靠生物多样性环境来维持。”
一棵一人多高的“宋种”茶树是闻丞的“老朋友”,他惊喜地发现,今年这棵茶树非常健康,新长的叶片上几乎没有虫眼。而一年前茶树叶子上虫眼密布,触目惊心,“我当时还有点慌,虫害那么严重,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。”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2026年5月,闻丞博士(右一)惊喜地看到这棵“宋种”茶树恢复了健康。左一为蓝贤彬。 刘鉴强 摄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一年前,闻丞和蓝贤彬忧虑地看着满是虫眼的“宋种”。刘鉴强 摄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一年前这棵茶树的叶子 镜朗供图
种类丰富的植物组成的生态隔离带,为鸟类、蜘蛛、螳螂等害虫天敌提供食物和栖息地。不靠一遍遍打药,而是帮助生态系统运转起来,让虫害被控制在茶树能够承受的范围内。
生态茶园里鸟类大大增加了,还有一个更直观的证据。镜朗团队在茶园里安装了声景监测设备,用来识别附近的鸟声。镜朗的生态数据部经理顾燚芸笑着说,最近数据不显示了,因为鸟越来越多,同时间叠在一起的鸟叫声太密,设备识别不过来,“把算法搞崩溃了。”
何青元和钱胜华认为,这个茶园的生物多样性十分丰富,其建设思路跟 10年前他们在云南勐海创建生态茶园完全一致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两位茶学专家今天的最后一站,是在李工坑村举办的汇丰“汇美自然”生态茶园试点户说明会。
村民们一下来了 40多位,其中有许多女性,令四川海惠在当地的项目官员陈畅川惊喜。她用潮汕方言给茶农们介绍说,生态茶园就是用科学的方法,让茶园“活得更健康”,也让茶农“赚得更长久”。选出试点户后,“汇美自然”将免费送有机肥和绿肥种子;会有专家手把手教技术,零基础也能学会;达标的生态茶,项目会帮着对接销路,甚至以市场价的105%包收购。
陈畅川笑吟吟却坚定地提醒道:“有三条红线不能碰哦!一不用高毒农药,二不打化学除草剂,三不虚报造假。如果碰了这三条红线,取消资格,追回补贴,其他都好商量,这三条不能商量。”
项目将选出 30 户重点扶持,一位老伯大声说:“30 户太少啦!”
陈畅川笑道:“没关系,要是符合条件的多,我们也可以放宽。”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○陈畅川向茶农们讲解生态茶园试点户项目 刘鉴强 摄
会后陈畅川说,以前有些茶农一听“生态”两个字就紧张:不用除草剂,草怎么办?不用激素,产量低怎么办?生态茶贵,卖给谁?有人甚至对她说:“你不要老说‘生态’这两个字,你是想让我们吃不饱吗?”
事情的转机发生在去年底。在汇丰支持下,海惠和镜朗带23位李工坑村和溪西村的茶农,到云南省农业科学院茶叶研究所进行 5天的培训,包括制茶、评茶和茶园管理,也参访了西双版纳生态示范茶园。
好多学员的茶园都有病虫问题,一位茶农请教了讲生态茶园的老师,老师说很可能是她的草割得太干净了,导致虫只能吃茶树叶。这位茶农说:“老师说的很有道理,我回去要改。”
在培训和参访中,茶农们发现生态种植并非想象中那么复杂,而且不是让他们减产、吃亏、增加麻烦,是更好地解决虫害问题,提高品质,增加收入。
随着接触的加深,茶农们越来越信任汇丰、海惠和镜朗。林光明、雷晓婷等已经在做生态茶的,也与茶农们交流,让大家逐渐加深对生态茶园的了解。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闻丞说,凤凰单丛在中国知名茶类中很少见---从栽培、生产、销售、消费,再到工夫茶道、茶具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体系,都掌握在潮汕人这同一个群体手中,正是因为潮汕人对家乡文化的自豪与执着,凤凰单丛才保存了茶的本真的东西。在世界遗产语境里,这就是“不可替代性、完整性和原真性”的体现。
他说,凤凰茶区在中国所有茶文化景观中面积最小,但后面的人文精神可能最有韧性。
在考察茶园期间,潮汕方言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正在热映。电影以侨批为线索,描写潮汕人漂洋过海后的牵挂、守望和乡土眷恋,表达了潮汕人对土地、家族、生活方式和文化的深厚感情,这感情含蓄而坚韧:人可以远走他乡,但心里始终有一封寄回故土的信,有一张饭桌、一口方言、一种生活方式,也有对自己来处的骄傲。
正如电影的主题曲《月下煮茶》所唱:“我愿今夜为你先煮一杯茶,一杯又一杯”,潮汕人对自己的土地和文化的深厚感情,也体现在一杯凤凰工夫茶里:怎样种茶,怎样做茶,怎样喝茶,怎样用红泥小火炉、砂铫(diào)和“凤凰三点头”把日常生活过得郑重而有滋味。凤凰单丛之所以能一代代保存下来,不只是因为好喝,是“茶中香水”,更因为潮汕人把自己的生活、礼仪、审美和身份认同都注入这杯茶中。
汇丰公益基金会社区项目总监周智烨在考察时说,潮汕人对自己文化的深刻认同、热爱,和年轻一辈对文化的传承,充满了打动人的生命力。
这次考察,令两位专家最有感触的也是茶背后的人---精心钻研制茶技艺的雷晓婷,探索生态茶园的林光明和蓝贤彬,还有那些在茶室、在市场、在山里、在项目现场认真做事的年轻人。现在有些茶被资金炒作,有点失去茶的本真,变了“味道”,他们心怀忧虑,但潮州这些扎根于家乡土地的茶人,让他们十分振奋。
专家和“汇美自然”项目人员的肯定和帮助,也让茶农们更有了信心,并立即付诸行动。第二天,溪西村的林光明主动联系其他茶园主,要探讨一下“管理方式”,鼓动大家一起建生态茶园。
在李工坑村,在村两委的积极帮助下,几天之内,报名参加生态茶园试点的茶民就有 50 多户,超出了项目方的预想。
村支书蓝贤彬代表印象畲家合作社参加了潮安区第十六届“凤凰单丛茶王赛”,这是当地最权威的赛事之一。6 月 1 日,他的“蜜兰香”单丛,在参赛的 192 条“蜜兰香”茶样中,荣获三等奖。
受到鼓舞的还有雷晓婷。她带陈畅川去看她家那片山林深处的茶园,商量着怎么进行生物多样性改造,提升茶园质量,一路上,她热情地谈着她想创出更多风味的好茶。
送走专家们的第二天,凤凰山大雨,雷晓婷站在路边,任由雨水打湿,看烟雨蒙蒙的凤凰山,那么安静,那么温柔,那么纯净,她忽然热泪盈眶。
三年前从城里回到家乡做茶,她说自己时不时感到迷茫,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。前一天,她的红茶被这么多人认可,她觉得自己很幸运,能回到家乡,被眼前这座山环绕着,做个山里的小孩,是多么幸福!
雷晓婷读过《飘》那部小说,她说:“以前我不理解,书里的斯嘉丽怎么会那么热爱脚下的土地?现在我明白了,原来她就是我这样的情感。”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
.png?x-oss-process=style/resize)